| 午夜,办公大厅灯火通明。室内,空调开得很底,几乎可以听到冷风丝丝的喘息,忍不住披了件外套,这是每年夏天的必备品,不然,明天脖子又无法左右摇晃了。男怕热,女怕冷,无法协调的矛盾,只能一方退让。
空了一半的办公厅,只有三两个同事坐在电脑前,多数都在楼上的机房工作。我已下班,却无法回家,司机刚出去送人,得等他回来。也好,上网溜达一会。很久没在网上闲逛了,家中已多日无法上网,不过这几天已经习惯了。往常每天都习惯在网上待一会儿,像喜欢逛书店、泡茶社的人一样,哪天不去,就觉得平常的日子里少了点什么。
不过平常这时候,我几乎都是在车上,在客居了近20年的这座城市的大小街道中穿行,一年中的午夜有三分之二的时光是这样度过的。坐在车上,我一般都在迷迷糊糊地打盹,不清楚车子行进的方向,也不知道将要驶向何处。只有快到家时,才会慢慢清醒起来。我是个容易转向的人,尽管已拿了3年的驾照,至今也不敢独自上路,除了对开车没有特别的兴趣外,转向也是很重要的原因。
不过,也有少数时候,精神极兴奋时,也会和司机一路闲聊。看车由单位出发,向西,再转向北,然后往东,再转向南,绕城一圈,看车上的同事纷纷下车,最后车子才朝着我的居所驶去。在这个夜生活还不太丰富的城市,幽静是夜晚的主题,凌晨时分,街道已少见车辆和人影。人们已习惯了躲在钢筋水泥的小屋里,彼此隔着一堵墙,各自做着白天无法企及的梦。还好,幸亏人还有梦,否则失意的日子该怎么过?
有段日子,我极厌倦这种夜班生活,可现在已越来越喜欢———安静,是我喜欢的生活方式,而夜晚给了我这种感觉。即使在路上颠簸的过程,也让我开始陶醉。
其实,在迷迷糊糊中,思维并未真正停止———眯着眼,看车外层层叠叠的屋舍和树木快速地退向车后,听午夜的电台里,那个矫情的男主持用暧昧的嗓音说着白天无法启齿的话题。就这样吹着窗外的风,一路跟着感觉走。这感觉,多像一个人曲折淡定的一生,不张扬,无喜悲,最终都别无选择地驶向那个既定的终点。
还好,途中虽是明暗交错,终点却有一束光明。近了,家中那盏为我而留的灯已隐约可见…… (郭妩) |